嘟嘟仔

昨天回家時，我突然發現自己房間多了隻巨大的白色物體。 她就側臥在我的床，喝著我買的奶茶，肚子還蜷伏一條白貓。 我下意識關起房門。 又打開，她還在那裏。

「請問你是？」我很客氣，擔心激怒她。 「我是你的初戀情人。」她說：「我醒來的時候，就發現自己變成了這種生物。」 「嗯。」我也沒有急著否定。走到書櫃前，把所有圖鑑都拿出來放到地板，並且，半屈著身快速瀏覽翻閱。 終於，在一本不知道何時買的二手書中，我發現她是一種稀有的傳說生物，叫做「嘟嘟仔」。

「妳變成了嘟嘟仔。」我說。但她認真的陷於沉思中，貌似是無法使用白色軟綿綿的手滑手機。 我只好繼續大聲朗讀書中的記載：「當嘟嘟仔重新降臨世間，萬物將化為比太陽還炙熱的白色火焰，天空會碎為粉塵，大地的植物都會枯萎成紫色焦炭，最深的海水也將變成冰塊。」 「你好可怕。」我看了她一眼。

「我不是甚麼嘟嘟仔，是你的初戀情人。」她放棄，自顧自用遙控器打開電視，正在播放鬼滅之刃。 「那你要怎麼證明自己是我的初戀情人？」我問。 她頓了頓，把電視音量轉小。

「這當然容易啊，我記得你日記中寫的散文，我們初次相見的地方，」她清了清喉嚨：「美麗的櫻枝，從斜坡垂落，撫吻水面。 花與雲的倒影，呈現柔美粉紅的調性，恰與堤防砌磚相應。 土耳其藍、朱嫣紅、淺草色的小船，就像無數尾相列相併的小魚，蜿蜒成一條多彩的水上小徑。」

我啞口無言。雖然滿腹疑問，但能夠確認的，是這嘟嘟仔和我有所關聯。

我想了一下：「那妳知道自己變成這樣的原因嗎？」 「不知道。」 「那妳最後的記憶是甚麼？」 「我和我男友上街。」 「然後？」 「他因為好玩，踢了一隻流浪狗，那隻狗想跑，他就追上去繼續踢。」 「妳有制止他嗎？」我開始把圖鑑放回書櫃。 「沒有，但我有喊著叫他不要那麼做。」 「哦，所以他把狗踢死了？」我挑眉。 「也沒有，狗受不了咬傷了他，他就生氣到叫捕狗大隊來抓。」 「這樣啊，今天醒來後就變成這樣了？那妳男友呢？」 「不知道，沒聯絡上，我猜大概變成其他動物了。」

我摸摸下巴：「是噢，那為什麼妳要跑來我家占我空間，我要跟著被連累？」 「我猜，大概是以前我任性對人很壞時，你都不阻止我，導致我不知道怎麼阻止別人做壞事吧。」 「是喔……」

門鈴響了，啊，是外送吧？我打算和她邊吃滷味，邊繼續看動畫。